10年前,我所在的厂里连续半年发不出工资,却一个地给我们放长假,那时女儿刚出世,妻子的奶水不足,女儿的奶粉钱让我没有一点初为人父的喜悦,看着女儿瘦巴巴的小脸蛋,想想捉襟见肘的日子,我心一横决定跟村上盛军他们几个去广州闯一闯。于是我安顿好妻子,和村上几个小伙子登上了南下广州的火车。 盛军他们很快投奔到一个广州老板麾下搞家装,我则跟在他们后面安装水电,就这样我们打游击一样十天半月就要搬一个地方。一户装修好了我们就搬上行李和工具再到另一家安营扎赛。半年就把半个广州城给摸熟了。 七月的广州又闷又热,我们搬到了新市小区的一幢居民楼里的505室装修,那户人家儿子等着新房结婚,所以我们一班人白天黑夜连着转,虽然累得直晃悠,可想想能拿到双份工钱,心里个个都高兴,没有一句怨言。个个加足了马力硬撑着做了半个月,完成了装修任务,我们从那撤出时正是七月一个星空满天的夜晚。 老板让我和盛军马不停蹄赶到海珠区那户人家时,已是夜里11点多,按过钥匙走进那空荡荡的房子里,我们早已累得快散架了,刚想喘口气,老板打来电话说车坏了,第二天才能到,让我们先将就一下。这时饥肠辘辘的我们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,钱包全放在行李包中,我俩翻遍所有的口袋,只找出一元多,连买碗面条的钱都不够,深更半夜的,有钱也难买到一点吃的,更要命的是连续几天的加班,浑身散发出阵阵臭味,又没水洗澡,蚊子“嗡嗡”盯得浑身奇痒无比,我俩找了些报纸摊在地上准备将就一夜,可怎么也睡不着,肚子饿得直翻酸水,有气无力地浑身挠个不停,噼哩啪啦地用报纸拍打着讨厌的蚊子。 我和盛军决定铤而走险,到附件看又没有可以弄点什么吃的填填肚子,我们在这幢楼里看到有户人家只有一个50开外的大妈独自一人在家,我们准备就对她下手,实在饿得不行了。 我俩正商量着怎么下手,“啪啪”有人敲门,我俩浑身一激灵,以为老板良心发现赶来了,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先找个小旅馆住下来。打开门时一看,门外正站着那位50开外的大妈,我俩以为是居委会查暂住证的,见是她愣在那不敢吱声,以为她看出了我们的心思。 “你们一定饿坏了,到我家来吧!” 我们如同遇到了救星,忙说,行!行!谢谢大妈! 大妈把我和盛军带到她家,我和盛军接过她递上的馒头和凉茶,狼吞虎咽地吃了,又到水笼头前冲了凉,她给我们在地板上铺了一张竹席,我们倒头便睡。 天亮了,我俩醒来却不见大妈的影子。 我俩正疑惑,眼尖的盛军却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和两袋牛奶,四个馒头,“孩子!我知道你们不是坏孩子!我去买菜了。”。 我和盛军喝了牛奶,又把馒头吞了,把竹席卷好,又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,悄悄退出去关上门…… 这是我表弟讲的他亲身经历的事。
|